苏州高二语文期末统考阅读理解原作者20分得6分 作家致歉:非我本意

2019-05-27 01:08 来源: 高考学习网 本文影响了:1185人

 “一切‘祸害’都非我的本意,向苏州全体高二学子致歉。”日前,株洲市教育局工作人员王亚在自己的朋友圈中,发了这样一条消息。熟知内情的人都知道,原来,就在刚刚结束的苏州高二年级语文统考中,有一道现代文阅读理解题目,文章即摘选自王亚的一篇散文《清明》,而由于最终的标准答案太难,有学生考后通过微博直接联系上了王亚,并请她作答,而率性的王亚也很快作了回应。没想到标准答案出来后,20分的题目,王亚也仅仅能拿6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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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知道原作者做题时什么感受”
  有意思的是,得知王亚也仅考了6分的不少苏州学生,事后却成了王亚的“粉丝”。
  “现在微博粉丝一下增加了200多,几乎都是苏州的学生。”19日晚,王亚告诉记者,16日晚,一名自称苏州的高二学生通过微博主动联系到她后,又通过私信将当天语文统考的阅读理解题目发给了她。“那时还没出答案,我也是觉得好玩,就作答后发了过去。”王亚说,有意思的是,事后该名学生在标准答案公布后,竟然一项项给她的作答打分,最终成绩是6分。
  通过聊天记录,记者也看到,苏州的这名学生估计是在考试时遇到了很大的困惑。“我很好奇原作者做考试题时是什么感受。”该名学生为此还特意将20分的阅读理解题目拍照并发给了王亚。而率性的王亚也哈哈一笑,并随后将自己的答题发给对方。
  王亚没想到的是,事后几天,她的微博点击量一下增加了近两百,几乎都是关于此次考试的吐槽。有学生调侃自己“一道阅读题做成人格分裂”,也有学生表示“文章太感人了,考场看完时差点哭了,但没有做题的心情”,更有学生称“第一次这么喜欢一篇考试阅读”等。
“写文章和做题规则不一样”
  记者了解到,王亚是一名作家、教育工作者,目前在株洲市教育局工作,此次苏州高二语文统考阅读理解的文章系摘录于其2016年出版的散文集《声色记——最美汉字的情意与温度》。而得知苏州的学生给她的作答打了6分后,王亚也直言这很正常,写文章和做题不一样。
  1月19日,王亚在接受潇湘晨报记者采访时表示,她之前也是一名语文老师,从出题者角度来说,阅读理解主要是考查学生依据文本进行理解与归纳的能力,而并不拘泥于哪一篇文章。从最终的标准答案来看,王亚认为,苏州出题的老师几乎把她文章想要表达的意思都写出来了,标准答案甚至比她本人在写文章时的考虑更周到。
  对于自己最终只能拿6分的情况,王亚也表示,主要还是在答题技巧上没有掌握好。“规则不一样。”王亚说。
  株洲市二中语文教研组组长严朝晖老师也表示,语文考试与文学鉴赏并不冲突,但两者还是有本质区别,高中阶段的语文学习主要是侧重学生的思维训练和文本解读,标准答案也是需要经过集体讨论研究,而按照这样的要求,文章作者本人拿不到高分也很正常。

附原文:


清明味道
文丨王亚

清明是一杯绿茶。不是银针,是毛尖类,浅尝便一股子清气,再深啜一口,有韵了,缓的长。人慢慢走着,走得久了就大了老了,死了。所以,清明最能阅见人世,到这一日来看,都是清淡的有些余韵,或有回甘,或茶搁得多了,略涩了些。要不干脆茶质糙些,无论何种水都经得住,倒走得更长久。

多年前,杨绛先生新出版《我们仨》,我每天泡一杯绿茶慢慢读,竟在大夏天读出了清明味道。“我一个人思念我们仨”,先生一个人在家里行走7000步,寂寞也浅,思念也淡,天地也清阔,却能把你逼得心酸起来,一只手探入胸腔轻轻压挤似的,你的心滴滴答答成了湿毛巾。可你看她那面庞,终是笑的。这是杨绛先生的味道,亦是清明的味道,没有不可收拾的哀愁。

杨绛先生独自缓缓走了很久,经得了苦难,便活成了人瑞。

清明的味道是迂回而含蓄的,宜怀人。

祖父毕业于国立某师范学校,有着清癯的面容颀长的身材,一派温文尔雅,实在有些民国范儿。他年轻时穿长袍和中山装留着大分头的照片更像,如今来看有了隔世的恍惚。

祖父40余岁便殁了三任妻子,也不再续弦,他老了以后笑说:“命硬,就不祸害人了。”他开油坊,挑桐油下广州,为躲兵役以私塾底子考入师范,而后一辈子教书,一个人养活一家九口人。在某个风雨如晦的时期,因为三清团、国民党以及几近成为民国时期某县政府官员的身份,被折磨十余年。他只在老了以后被梦吓醒,仍旧笑:“我还以为又回到那十年。”笑的时候还庆幸地眨眨眼睛。

自我有记忆起,祖父就已经老了,却一直到死仍旧是那副老样子。我像只小猫一样跟着他,白天跟他读书习字,夜里给他暖被脚。他的脚几乎盈尺长,睡觉时直挺挺抻着一动不动。手也是纤长的,一把抓住我的脚踝往被头那边扯。

“小孩子睡觉不要蜷着,挺直了,以后做人也这样。”

我摇头晃脑跟着祖父读书背诗。李白、杜甫、苏轼、李清照成了我儿时就熟知之人,刘姥姥进大观园唱“老刘食量大如牛”,唐敖食蹑空草朱草可负重、跃高,薛丁山娶了樊梨花……祖父像一个书袋子,每天掏出一些儿来给我慢慢咀嚼,反刍,再咀嚼,咽下。祖父教了一辈子书,我成了他的“关门弟子”,将他的衣钵悉数接过来。是的,我的确接了衣钵,承袭了祖辈父辈的职业与性情,淡然地做着教书先生。亦是一层因果。

祖父终究去了,我有时清明回去“看”他,想着是不是拿些我的文字烧给他,让他在隔着阴阳的那一边也看看他最疼爱的孙女写出书了。我终究是羞怯的,血脉里流着他基因,便有了家族式的内敛。

祖父一生迂回若此犹自清明,不染无边哀怨,无大喜亦不见大怒,不过事后淡淡一笑,到老脊背都挺直。

清明本该天清地明的淡然,何必牵惹出嗜骨的痛?大约我薄情,清明诗里最不爱杜牧那句“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一些凄风苦雨都经受不起,如何过得清明?

《逸周书》写“清明之日,桐始华。”想着一路桐花故人般来迎你,凄苦也可抛了。也喜欢《逸周书》这个“逸”字,似古人施施然而来。

还看清明——清明风至,音比中吕。这是《淮南子》里的话,古人真风雅,风里都可闻出乐声。古乐分十二律阴阳各六,分别为黄钟,大吕,太簇,夹钟,姑洗,仲吕,蕤宾,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这仲吕便是中吕,居各音律之中,是清音。大约就如清明风至,你在风里,会听见谁的一声唤?

有桐花,有风至,你不慌不忙地走着。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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