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槐入侵史:被德国人逼迫种下,后面大量种植,最终付出惨痛代价

2021-01-19 08:02 来源: 高考学习网 本文影响了:81人

人类在发展的过程中一直容易忽略一个问题:那就是如何与大自然和谐共处。我相信这应该是任何一个文明社会都会深入探讨的话题。

这是发生在我国近代的真实事件,在那段屈辱的历史里,我国的土地上被强行种下外来植物,这是一个让人沉痛的事件。但后来国人意识到这种外来植物的好处后,又开始大肆盲目种植,最后严重破坏生态环境,使得千百年形成的稳定生态毁于旦夕,无法恢复,而这又是另一个沉痛且值得反思的事情。

事件的主角是刺槐,早期它发挥了绿化土地,防止水土流失的作用,人们种植的情绪高涨。但是,却忽视了刺槐本身的“强势”,长在一个地方后就赖着不走了,赶也赶不出去。下面这个事件中,详细阐述了刺槐在我国的“发家史”,而刺槐的“成功”,也算是给过去及未来的那些盲目的人敲上的警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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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世界文化遗产、最大的祭天建筑群天坛公园里面,伫立着许许多多的参天古树。这些古树不仅见证了天坛的历史,更是天坛祭祀文化的重要组成部分。天坛地域宽广,气势宏大,建筑集中,苍翠的古树环绕着主祭坛,让人一进入公园,便置身于庄重、肃穆、宁静、纯洁的氛围之中,厚重的历史感油然而生。

天坛的古树以柏树为主,另外还有其他一些有名的长寿树种,如槐树。从西门进去,就可以看到道路两旁高大挺拔的槐树,列队迎接游客的来访。在炎炎夏日,我想,绝大多数人都会选择走在道路两边,享受着这些饱含沧桑的古树带来的清凉。

像这样高大挺拔的槐树,在天坛公园里面其实有两种,我们得需要极大的耐心和细心才能发现这点。占多数的一种是国槐,分布;在公园各个部位;另外一种是刺槐,也称为洋槐,主要分布在公园西门及西北角。

那么,有人可能就会问了,我如何区分国槐和刺槐呢?要回答这个问题,让我们首先简要地了解一下这两种植物。

国槐和刺槐在分类上都属于豆科,总体上国槐要稍高一些,但这种优势并不明显,如果以此来区分它们的话,恐怕要闹笑话。简单说来,它们主要的不同点可归纳为:国槐新长的枝条上不会有刺,而刺槐新长的枝条上则有托叶刺,不过这些刺在树长大后会脱落,这也是引起不少人对其名称疑惑的原因;国槐的叶片先端是尖的,而刺槐的叶片先端圆或稍凹,颜色也较浅;国槐具圆锥花序,顶生,花期7~ 8月,而刺槐具总状花序,腋生,花期要早,为4~6月;国槐的果实是念珠状的荚果,而刺槐则是扁平的荚果。

天坛公园中的这两种槐树一国一洋 ,其间蕴含着的意味,我想,大多数朋友一听就能明。国槐就是我们国家自已的树种,而洋槐则是从国外引进的树种,它的故乡在与我们隔海相望的美国。

刺槐有许多优良的特点。它们的木材坚固耐用,不易腐烂,非常适合于建筑用材和家具用材,而且也是上好的燃烧材料。要知道,在很久以前,人类并没有用上电、煤和燃气,做饭和取暖,甚至照明都得依赖于木材,因此它们是人类生活不可缺少的重要部分。对于住惯了钢筋混凝土建造的大厦,用惯了电灯照明和使用燃气做饭的现代人而言,这或许有点不可思议,但是它们却是真实的历史。尤其是刺槐木材的坚固耐用性颇受美国早期移民的青睐,被用于建造房屋和篱笆墙。因此,他们走到哪里都会种上它们, 一些造船行业的人士则将其应用于造船。

18~ 19世纪,美国西部发现了金矿并由此引发长达数十年的淘金热,大量的人群涌向西部。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需求,人多的地方更是如此,因此不难想象,颇受农民喜爱的刺槐随着美国的移民潮离开它们的故乡,很快就扩散到了除远离本土的夏威夷群岛和阿拉斯加之外的整个美国,以及她的邻居一加拿大的大部分地区。由于它们在这些地方分布广泛,长势良好,几乎没有多少人意识到它们竟是外来户。

美国早期移民关注的是刺槐的实用性,欧洲人引种刺槐的目的则首先是用于观赏。刺槐的树形优雅,寿命又长,其花颇有香味,且生长快,能忍受城市里的空气污染,因此作为行道树和园林观赏植物再合适不过了。1601年,巴黎植物园著名的植物学家一也是法国国王路易十三的园丁——鲁宾把一颗刺槐的种子种了在一个小广场上。它位于塞纳河畔,紧邻莎士比亚书店,与巴黎圣母院隔河相望,因此颇有历史的诗意和气息。从河那边走过来,右边那条雅克大道直通西班牙,左边那条路则直通里昂、罗马。当然,让我们记住它的并不仅仅是它的这些邻居,还有我们提到的刺槐。

鲁宾国王种下的这粒种子萌发后成为在欧洲扎根的第一 棵刺槐。如今,经历了历史沧桑后,它仍然静静地伫立在那里;仍然枝繁叶茂,以其400多岁的高龄成为巴黎年纪最大的古树,是巴黎最资深的“市民”。

我们难以知道,当年鲁宾先生种下种子的时候是否有此期望。不过,这棵树有如此的高龄,自有巴黎园林专家的功劳。刺槐的高度一般在10米上下,这棵树达到15米,其茎干很难承受如此的重量,加上“岁月不饶人”,难免会有中空的现象。因此,巴黎的园林专家便用水泥支柱为它加强支撑,并且将这些支柱尽量伪装成树干和树枝的形状。巴黎市政府每年为它进行一次健康体检,定时除去附生在树上的苔藓和其他植物。不过,靠近地面部分的这些植物却被有意保留;因为它们遮住了那些水泥。

我们中国每年有大批的游客前往巴黎观光购物,他们随着旅游团去欣赏卢浮宫和凡尔赛宫,殊不知,在那些不知名的地方,有着更加动人的生命故事;那里照样有着厚重的历史沉淀。

就这样,刺槐在欧洲大陆扎下脚跟,并以此为中心,向亚洲大陆和非洲大陆扩散。1636年,也就是它到达巴黎30多年后,又抵达了英格兰诸岛。现今,这种植物已经广泛分布于欧洲、亚洲和非洲大陆。

刺槐最早来到中国是在1877~1878年间,中国驻日本副使张鲁生先生将刺槐种子带回南京种植,取名“明石屋树”,作为庭院观赏之用,但是很少有人知晓。而刺槐大规模地进人中国,与我国近代屈辱的历史紧密相关。

19世纪的时候,我国正处在清朝政府统治时期。清朝政府奉行闭关锁国的政策,夜郎自大,整天做着“天下第一”的迷梦,自称“天朝" ,而对世界上发生的事情不闻不问。殊不知,西方国家经过资产阶级革命和工业革命,在政治经济和军事方面的实力已将中国“甩出好几条大街”。1840年的鸦片战争,以清政府全面战败、接受丧权辱国的《南京条约》而告终,并开启了清政府割让土地给列强的时代,中国的大好河山陆续沦为西方列强的殖民地。

正是在此背景下,刺槐随着列强的入侵而进入中国。1897年11月,两名德国传教士在山东曹州巨野被杀,德国政府以此为借口,派兵侵占胶州湾。次年3月6日,德国迫使清政府签订《胶澳租界条约》,将山东划作自己的势力范围。自此,胶州湾5515平方千米土地上的274个村庄和接近8万农民的命运,被彻底改变了。随着它们一起改变的,还有中国许多地方的植被。

据《黄岛村落》记载:“1898年,德军侵占青岛后,要求南屯村引种刺槐树。”该书的窝棚村条目记载:“德国侵占青岛后,在黑山设立观察所,派一个德国兵驻守在上面,窥探岛内外的军情,督促村民在山上种植洋槐树。”

德国人把刺槐引人中国并督促村民种植的具体原因不得而知。不过,我们可以从他们的一系列行为揣测出来。德国人在青岛设立了植物试验场,广泛试种各国树木品种和水果品种。除了刺槐之外,他们还引进和种植悬铃木、日本黑松、日本扁柏、加拿大白杨等植物,西欧各国的苹果、梨、桃及中东的葡萄等水果也被引人并进行驯化繁育。

到1904年,林木苗圃达到100多万平方米,果木苗圃约4万平方米,集中了世界各地的花草树木170多种、23万株,形成了一个大花园。其中培育出来的刺槐和悬铃木被大量用于市区行道树和山地造林。青岛的大很多街道两旁种满了刺槐,由此而得名“绿槐青岛”。

从这些记载来看,想必在当时的德国政府眼里,青岛已经是自己的地盘,自然应当好好建设一番。德国人办事素来严谨,一板一眼,毫不马虎; 这么大规模的绿化计划必然蕴含着他们的长远规划。植树造林一是预防水土流失和台风来袭,二是美化环境,三是改善地下水循环和城市供水。除了前面提到的优质木材外,刺槐生长快等优点非常适合这些目的,因此很可能是德国人引种的一个原因。

当时,村民对 于他们被迫种上刺槐十分不满。这种树繁殖力特别强;很快就成长成片,漫山遍野,靠近刺槐林的田地大多减产 ,加 上刺槐本身茎干和枝条上工博有硬刺(这也是刺槐名称的由来),容易伤人,因此村民对它们的印象一点也不好,将其称之为鬼子槐、外鬼槐、外国槐等。

尽管青岛的村民不太喜欢刺槐,但是刺槐还是有足够多的优点。它的适应能力非常强,可以在荒凉贫瘠的地方生长良好,而这得归功于它的一项本领:把大气中游离的氮气固定为有机氮。

我们知道,氮是大气的主要成分,占比约为78% ,但是它们不能直接为植物所吸收利用,必须将其转化为有机氮才能为植物吸收。完成这种转化工作有两种方法,第一种方法是我们人类发明的,就是在工厂内用化学方法,在高温高压以及催化剂的条件下将氮气和氢气合成为氨,后者再通过一系列反应转化为其他氮化合物。这种方法需要消耗大量的能源,不仅污染环境,而且效率低下。

第二种方法就是生物固氮,像槐树这样的植物,它们通过与根瘤菌共生,在自然条件下即可以将大气中的氮气转化为有机氮供自身使用,其固氮效率远高于人工固氮,这就使得刺槐对土壤要求非常寬松,它们能在沙土、壤土、黏土、风化石砾土甚至页岩矿渣堆上生长。它们对环境的耐受力也很强;在年平均降雨量61~ 191毫米、年平均气温在7~ 21 C之间的生境中,它们都能生长良好。此外,刺槐的生长速度非常快,每年能长高达1、2米甚至更多,这要归功于它们极强的光合作用能力。

刺槐有了这些法宝,要人不去理会它都难。人们有改造世界的雄心,希望荒原变沃野,而刺槐似乎可以满足我们这个愿望。因此,人们便开始大面积地在荒山野岭栽种刺槐,绿化土地,防止水土流失;在矿区则用于恢复环境和森林植被。

事实证明,刺槐在这些方面的引种是非常成功的。据报道,一棵14龄的刺槐,可截流降水量的28% ~ 37%,其根系可固土2~ 3立方米;通过共生固氮作用,可改良土壤,增加土壤有机质和团粒结构,每亩刺槐每年可固定土壤中的氮素3;3~ 13;3千克。但是刺槐有一个短板,就是根系很浅,容易被风刮倒,因此在风大的地方,并不适宜种植它们。无论如何,全世界种植刺槐的热情持续高涨。

到目前为止,刺槐已经是种植面积第二大的阔叶树种,仅次于桉树,遍布于世界各大洲。目前,刺槐在我国的种植范围也遍及28个省(直辖市、自治区) ,其中黄河中下游和淮河流域为栽培中心。我国还从荷兰引进了刺槐的——变种红花刺槐 ,它有着红色的花朵,使其更具观赏价值。此外,我国还自行培育了多个新品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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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面积的刺槐还带来额外的好处。刺槐靠昆虫传粉,这意味着它们会提供花蜜给帮助传粉的昆虫。事实上,刺槐是罕见的大花量树种,它们分泌的花蜜不仅量大,而且质优,因此在市场上经常可以看到有洋槐蜂蜜出售,它们的售价比其他蜜源的蜂蜜要贵出不少。此外,刺槐的花还可以吃,在饥荒的年代,漫山遍野的刺槐花成了救命食物。

但是,随着刺槐种植面积的扩大,它们造成的一系列问题也逐渐浮出水面。就像我们在评论他人的时候,经常听到有人说,那个人什么都好,就是有一点不好,个性太张扬了!这个评语同样可用于刺槐身上一即使像很多 人所说的,刺槐全身都是宝,但是,它总归有一点不好:它们太强势了。

刺槐有一系列符合人侵植物的生物学特性:适应能力强,生长快,结实率高,种子量大。不过,即使刺槐的种子量再大,也不是它们主要问题所在,毕竟它们那厚厚的种皮并不利于种子的萌发。刺槐最主要的问题在于它们的根部。

熟悉竹子的人都知道,竹子平时很少开花结果,它们都是通过地下茎向周围扩张。这种营养繁殖的威力十分巨大,一两棵竹子在短短几年内就可以长成一片竹林。与竹子相仿佛,刺槐也有这样的本领,但它不是地下茎,而是真正的根部。在刺槐的根部,每隔一段距离,就会长出不定芽,伸出地面形成小植株。这个过程被称为根蘖,或者根出条。

刺槐根出条到底有多厉害呢?国外的一位作家曾这样描述:

“1769年6月17日,我参加了教堂的维修工作,没办法,我只好在邻居家逗留一小段时间。两星期后,我又去教堂进行维修工作,一打开门,我简直震惊得不得了:我见到了一株小刺槐,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它挤开地板钻了出来,长到了1、2米高。这株小苗来自15米开外的一株刺槐的根出条。”

由这段文字我们可以看到,刺槐的分蘖能力非常强,能轻易地在距离母株10多米的地方长出新的小苗;并且由于这些小苗直接与母株联系,营养供应充足,因此它们长起来尤其快。它们的蘖根通常在第4年或第5年开始产生,尤其是当树干被砍伐或根部受伤后,更会刺激它们的根出条。像竹子一样,这种出众的根出条能力可以使得它们很快长成一片刺槐林,学术上称之为根蘖林。

与之相对应,由种子萌发形成的称为萌发林,两者合称萌生林。种子萌发的幼苗很难竞争过其他野草,但是根出条的幼苗则不同,因为它们有“母亲背后强大的支持”,因此根出条是刺槐扩大种群的主要方式,也是它们入侵林地的主要手段。在瑞士南部和意大利北部,刺槐通过这种方式侵入当地的栗树林;山谷中的栗树林成片消失。

在有些地方,人们种植刺槐本来是想利用它们来改善土质,培育土地,以利于其他植物的生长。但是刺槐枝条;上的刺会伤害邻近它们的其他植物幼苗的顶芽,扎破它们的树皮,引起后者的畸形生长。另外,由于刺槐的生长速度非常快, 很容易击败竞争对手,一旦长成致密的刺槐林,林下植物就会因缺少阳光而发育不良或者死亡。

我们最初引种刺槐的目的之一是用于改造荒地,恢复植被。但是当刺槐发育成林后,它将独霸一方, 要想恢复原来的本地种几乎不可能。令人哭笑不得的是,在一些进行植被恢复的科学研究中,研究人员设计的样方也全部为刺槐占领,研究工作只好被迫中止。迄今为止,尚无人观察到人侵的刺槐林演变成更具生物多样性的生态系统的例子。

目前对于人侵的刺槐尚无有效的清除办法。人们尝试过机械拔除的方法,但是不是很成功,而且费时费力。虽然刺槐属于浅根植物,但是长大后其根也不易清除干净。除草剂效率也不高,而且还会对其他植物造成不良影响。在刺槐的原产地美国,刺槐有它的天敌——刺槐黄带星天牛。被这种天牛感染后,刺槐会变得很脆弱,从而使其他植物有机可乘,因此刺槐从来没有形成优势种群。但是,出于安全起见,我们还无法引进这种天敌。因此,最重要的办法还是预防。研究表明,刺槐在受到干扰的地方容易造成各种问题,但是对于郁闭度很高的森林,刺槐基本上没有人侵的机会。由此看来,保护我们的原始生态,就是最好的防范机制。

也许有心的朋友又会问了,既然刺槐还会带来这么多麻烦,我们为什么不大力种植国槐呢?

那是因为国槐根本就没有那么强的竞争力。国槐虽然也是豆科植物,但是它们偏偏不与根瘤菌共生,是豆科植物中少有的不能进行固氮的种类。因此,它们的适应能力与生长速度均不敌刺槐。

最后,我们再提一下把刺槐引入欧洲的鲁宾国王。可想而知,当年他引进刺槐的时候,也许并未意识到它有如此多的好处,亦未意识到会造成如此的麻烦,因为每个人均受其所处时代的知识局限的约束,无法预见到将来。关于这一点,我们既无须感谢他,亦无须指责他。他于1629年去世, 100多年后,瑞典伟大的植物学家林奈以鲁宾先生的名字命名一个植物的属,是为Robinia,我们中国人管它叫刺槐。

有一点很值得我们人类反思,那就是生物入侵。目前世界上生物入侵大部分的生物入侵不是主动引入的,而是无意识引入的,比如为了娱乐、观赏、肉食等。这其实意味着,小部分人因为自己的自私贪婪,而造成一个地区,甚至一个国家的生态环境被破坏。这些被毁于旦夕的环境,其实是经过千百年的自然演化而形成的,随之被破坏的其实还有里面的动物植物。

生物入侵还有一个原因就是人们主动引入,目的是为了改善某一生态环境、防沙固堤等原因。虽然初心是好的,但结果却不尽人意。比如专家为了固堤而引入的互花米草,最后结果是互花米草破坏湿地,成千上万的候鸟不再在此栖息。而人们为了根治互花米草,也花费了数十亿资金,耗费了十多年的时间。所以,即便是为了改善环境而引入外来物种,但也不能它的优势和好处,而忽视了它的危害。

总之,让今天的我们少一些私欲和贪婪,从发展的角度去思考与自然和谐相处。并且在此过程中,不要把自己看得多么高高在上,我们更应该学会的是尊敬和谦恭。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我们人类也不过是另一种动物,也只是大自然的产物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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